“AI替代企業軟件”相當于反預制菜、反西貝式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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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關于“AI替代企業軟件”或者“AI消滅SaaS”的說法廣為流傳,全球企業軟件公司普遍股價暴跌,以中國資本市場為例,金蝶、用友等頭部企業軟件公司股價在兩個月時間里跌了30%以上,市值甚至不到那些目前還沒找到賺錢模式、未來生死未卜的國產大模型公司的八分之一。 我認為這是一場認知愚昧導致的市場恐慌,這種大眾愚昧性質相當于目前社會上普遍存在的反預制菜輿論以及前段時間的反西貝風波。 AI時代的技術和商業教主、英偉達CEO黃仁勛(Jensen Huang)在最近接受CNBC 采訪以及一系列公開場合發言中,對AI 將取代企業軟件這一觀點進行了強力反擊。他認為市場目前的恐慌是完全錯誤且不合邏輯的。 我理解黃教主表達的觀點是: 1. 工具使用者和工具的關系黃仁勛提出了一個形象的類比:AI 智能體(AI Agents)是“工具的使用者”,而企業軟件(SaaS)是“工具”。就像人類或機器人不會因為智慧進步,就去重新發明錘子或扳手,而是去使用它們一樣,AI 智能體也會直接使用現有的軟件工具。 現有的企業軟件(如SAP、ServiceNow、Excel 等)已經沉淀了極其復雜的業務邏輯和明確的功能接口。AI 的突破在于它能像人一樣去操作這些軟件,而不是把它們刪掉重寫。 2. 企業軟件公司的護城河市場擔心AI 會讓軟件變得多余,但黃仁勛認為,軟件公司才最了解自己產品包含的業務流程。沒有任何一家AI 公司能比ServiceNow 更懂如何處理服務流程,也沒有任何AI能比SAP 更懂財務和供應鏈。 既然AI 需要通過軟件來落地,那么這些擁有核心數據和業務流的軟件巨頭,反而是構建“專業AI 智能體”的最佳人選。他們不是被取代,而是進化成了AI 驅動的業務流程交付平臺。 所以,究竟是國產大模型公司更懂財務管理,還是用友、金蝶更懂財務管理? 3. 市場規模擴張黃仁勛認為,投資者誤判了軟件行業的市場空間(TAM),認為AI 替代了軟件,所以軟件支出會減少。 AI會顯著提高生產力,讓以前需要耗費大量人工的任務自動化。這種效率的飛躍會吸引企業投入更多資金去部署AI 智能體,從而擴大整個軟件和服務的市場蛋糕。
4. 企業軟件/SaaS行業商業模式轉型黃仁勛對企業軟件和AI的關系的解釋,揭示了企業軟件行業商業模式的變化。過去企業購買軟件/SaaS是購買一套讓員工使用的工具,未來企業購買軟件是購買一種勞動力,或者說一種工作崗位的智動化外包,或者說直接的業務流程結果。 企業軟件不再僅僅是輔助人類工作的界面,它本身就能通過AI 智能體完成任務。這不僅不會讓軟件消失,反而讓軟件的價值從工具費變成了勞動力報酬,商業價值實際上是提升了。參見 中國數字化營銷轉型 | 從MarTech到智能體式編排 簡單說,AI不是替代企業軟件,而是替代使用企業軟件的人。 為什么大眾會產生和真正行業從業人員完全不一樣的認知呢? 大眾看事物只能看到表象——AI時代的人機交互方式變成了無所不能的對話框,而只有專業人士才能理解在對話框背后,企業級的流程、邏輯和數據的規范性、合規性要求。 不可否認,AI確實推動企業軟件代際變化的革命性技術,但是這種變化是從手動檔汽車變成自動擋汽車,而不是一夜之間不要公路、不要輪子,人們都在天上飛了。 企業軟件從業者關注的是技術可用性,如數據的一致性、業務規則的遵從性、遺留系統的穩定性等,而大眾看到的是酷炫的演示效果,尤其當這些效果被媒體病毒式傳播。演示總是完美的,讓人覺得取代一切近在咫尺,但只有從業者知道從演示到生產應用的最后一公里有多難。 “AI替代軟件”或者“AI消滅SaaS”這些敘事本身就存在邏輯問題,因為AI本身就是軟件,而AI的服務方式目前主流形式就是SaaS,大眾對AI 的恐懼往往源于思維惰性的本能,而非邏輯。 大眾在評估風險時,往往依賴于腦海中最容易浮現的例子——科幻電影中AI統治世界的畫面極具沖擊力。另一方面,對于大多數人來說,AI 和企業軟件的工作機制難以理解,心理學研究表明,當人們不理解一個復雜事物的運作原理時,往往會傾向于將其想象得無所不能且具有破壞性。 信息在從行業核心向大眾邊緣擴散時,會經歷嚴重的失真。媒體需要流量,在社交媒體時代,過度簡化與標題黨(Sensationalism)的極化敘事,切斷了大眾對技術復雜性的討論,而算法推薦會不斷給產生擔憂的人推送“AI取代論”的內容,加劇了群體極化。 這個情況非常像中國社會對預制菜的認知變化,預制菜產業從一項基本國策變成了妖魔化現象。我在《咨詢思維 | 騎虎難下預制菜國標的根因和解決方案》文中寫過,預制菜已經成為一個讓政府和有識之士尷尬的社會問題。 預制菜概念興起于疫情時期,在其發展初期受到國家政策鼓勵與資本追捧,并未大規模進入公眾輿論的負面討論中心。 2020年后,居家生活推動了預制菜概念產生,大量資本涌入,當時它更多地被稱為“半成品”或“料理包”。2023年初,“預制菜”一詞首次被寫入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預制菜產業,使其得到政策加持。 2023年下半年,隨著網絡上一些網紅對“科技與狠活”(本來是指食品添加劑)的不斷曝光,開始產生了對預制菜的污名化現象。本來就對預制菜概念缺乏認識的大眾消費者,開始群起反對。2023年9月,湖北某大學食堂檔口使用預制菜料理包,直接用熱水燙一下就給學生吃,引發了巨大爭議。隨后,多地學校食堂被曝出類似問題,產生了“抵制預制菜進校園”的社會風暴。 此事直接導致教育部有關司局負責人表態,對“預制菜進校園”應持十分審慎態度,不宜推廣進校園。官方表態支撐了群眾對預制菜公眾形象的負面認知。 到2024年,市場監管總局等六部門聯合印發通知,首次在國家層面明確了預制菜的定義和范圍,然而,官方定義(特別是將中央廚房菜肴排除在外)與消費者樸素的認知(只要不是在門店現做的就算預制菜)之間產生了巨大的鴻溝,這些舉措不僅沒有起到引導群眾對預制菜正確認知的作用,反而是對預制菜形象越抹越黑。 2025年9月,網紅羅永浩公開吐槽西貝菜品“幾乎全是預制菜”,引發了創始人的強硬反擊和后續一系列輿論反轉。爭論的直接后果是西貝客流斷崖式下滑,最終在2026年1月確認一次性關閉全國102家門店。事件甚至引發《人民日報》等官媒下場評論網絡輿論環境與企業發展的關系。 至此,公眾反對預制菜的核心訴求,也逐漸從單純的食品安全性擔憂,轉向了更廣泛的消費 “知情權”與 “選擇權” 的維護,這已經成為一個無解的社會問題。 直到今天,發展預制菜仍是中國各級政府的基本國策,并沒有受到公眾愚昧的影響,例如四川省2023年就將預制菜作為千億級產業進行培植,今年更是繼續發布產業規劃,只是把“預制菜”改成了“預制食品”: ![]() 正如黃仁勛作為科技行業教主,要站出來指出社會認知的謬誤,國家發展預制菜產業也應該態度明確,直指公眾愚昧,而不應該下面這樣繼續支支吾吾,滿口“如果”、“但是”地扭扭捏捏不敢擔當: 如果一百多年前,不是革命軍剪辮子的一刀切,可能今天我們腦袋后還拖著辮子。 而那些企業軟件公司都拼命自證自己是AI公司,例如金蝶叫“企業管理AI”,還是需要繼續借助黃教主這樣的行業領袖來改變社會的愚昧認知。 閱讀原文:https://mp.weixin.qq.com/s/lrP308q2GCE97h2uk6Z5iw 該文章在 2026/3/6 10:57:19 編輯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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